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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风物 | 老川茶的三分天下与一枝独秀

图文 | 界面四川 麦麦张

你可能听过“峨眉多药草,茶尤好,异于天下”;你也可能听过“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但你可能没有听过“彝人带携孤”,攀登采茶忙。

这其实是对应目前四川高山老川茶的三大主要产区:峨眉、蒙顶、和马边。

如果一定要用特性来概括这三大老川茶高山产区茶叶的特点,则蒙顶茶温和,像极了雨城的烟雾濛濛,温柔而浓情;马边茶刚烈,茶马互市的边地,群山环绕既封闭又彪悍;而峨眉茶则介于两者相间,刚柔并济,兼收并蓄,管他风霜雪雨我自岿然不动便可傲视群雄。

婉约派——蒙顶山茶

“雅安天漏,中心蒙山”,本以多雨著称的雅州,又以蒙山为最,云多雾多,终年烟雨。本草纲目中记载蒙顶茶性温,再加上“雅女”多柔,又让本来就温和的蒙山茶更添几分柔软。

菩提树下的烟雨疏浓,“茶祖”吴老爷子坐镇,让婉约的蒙山派早已自成一派。蒙山最顶上清峰“皇茶园”因为两千多年前吴理真亲手种植的七颗古老川茶树,而充满了仙茶的神话色彩。虽然看起来和周边几十年树龄的老川茶茶树,差不多大小。但这并不影响老川茶的代表之一“蒙顶茶”自唐代起被世人推崇备至,闪耀古今。

蒙山顶的云雾烟浓

从上世纪50年代开荒种茶,60、70年代知青又加以扩大,形成上清峰海拔800米以上两千多亩茶园的格局。茶树品种是混合群体种,说来也都是几十年的老树了。再后来,随着本地无性良种9号等的大力推广,蒙山数十万亩茶园格局形成。

无论是“皇茶园”的茶,还是正宗蒙山顶的老川茶,轻易是碰触不得的。因为产量小。

上清峰茶名气大,产量小,远在唐代,就有作假风气:“蒙顶先后之人,竟载茶以规厚供堂亦未尝得其上者。”这种风气延续至今,名山县批发市场里卖的,多非真正蒙山顶上所产,而是周遭低平丘陵地区所产的“坝坝茶”,打出的牌号却统统称为“蒙顶茶”。本地人心知肚明,山上的茶好也贵,几百斤的“坝坝茶”,才是寻常百姓的杯中物。

其实岂止名山,无论是哪里的茶,最核心产区就那么几座山,几千亩茶园,哪里产得了那么多茶?

豪放派——马边山茶

历史上的老川茶贮边千年,茶马交易为稳固边疆作出了巨大贡献。而边茶又以藏茶(黑

茶)等发酵茶为主。马边的高山老川茶绿茶,近十年才在市场锋芒初露。因为绿茶,特别是单芽绿茶,是所有茶叶中透明度最高的茶叶。无论外行还是内行,一眼就看得出来茶叶原材料的优劣。但因为采摘人力成本,随着农村空心化越来越厉害,当这一代种茶人和采茶人老去,或许在不久的以后,单芽绿茶会成为珍品,与大众绝缘。

其实在蒙顶、峨眉两大产区面前,马边的老川茶有点局促,但是当无性两种将平原丘陵及广大的产茶区覆盖了80%以上之时,马边的崇山峻岭让这里的老川茶反而找准了市场的缝隙破冰而出,就像这里的山势和民风一样,豪放浓烈,凭一己之力争得一席之位。

说起李氏兄妹,马边做茶的人无人不知。都说只有经历过最无能为力的贫穷,才能明白家乡二字的真正含义。李氏兄妹大抵如此吧。

上个世纪马边的贫穷,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茶农的艰辛,不是做茶的人也永远无法知晓。仙境般的灵物背后是采茶制茶的艰辛,所以才有了麦麦张上一篇其实不食人间烟火的背后恰似最真实的烟火人间。传到我们这一代,也做了几十年的茶了,无论是马边还是外面的世界变化真的很大,但希望老川茶的味道不要变。变了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氏兄弟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马边茶山合影峨眉山茶的一枝独秀

没有那一座山系像峨眉那样,峨眉婉转之下是层峦叠嶂的英气,所以兼容并蓄,收放自如。让这里的茶亦显得与众不同。相较于蒙山的温和,这里的茶味更加浓烈,而较之马边的浓烈,这里的茶又多了几分醇厚。

所以四川最大的几个茶叶品牌皆汇于此,不只是巨大的茶叶产量,更是茶叶品质。

一个普兴乡,绵延数公里,数十万亩茶园依山而现。自古皆知峨眉产好茶,却不知峨眉好茶皆出自黑苞山。黑苞山上的老川茶种植基地,是川内现存的最大的基地之一了。

做茶传到李师傅这一代,刚好是第七代。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手艺的传承。现在年轻人,哪个还想跟着你起早贪黑制茶,去年收了几个徒弟,都跑光了。每每谈起,李师傅总有点无奈。

虽说茶叶的高产化、规模化、标准化是趋势,但是茶人的心中总有一点坚持,代代传承的味道不想有一天就不在了,更不想从自己的手里就断了。

峨眉黑苞山老川茶基地

很多喝茶的人一喝到老川茶,特别是红茶,就总是感叹,川茶这股子味,一喝便知。如何去和正山小种,和普洱PK?一用川茶做底料,仿佛这红茶就输了半截。但总有人不以为然。这分明就是独属于四川的味道。茶分百种,亦有千味,与其迎合大众,让自己变成别人,还不如好好做自己,当自己成为了无可替代,市场反过来才会趋之若鹜。这也许才是老川茶的未来。

喝蒙山茶的人总有那么一份遗世独立的傲骨,喝马边茶的人性情中带着些许江湖侠气,而喝峨眉山茶的人确有心怀天下的格局。所谓一茶定乾坤,是不是就是如此?

界面四川文旅频道【风物】特约撰稿人、老川茶传承人——麦麦张会继续带来更多老川茶的历史和故事,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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