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说网

黔茶史话|胡海琴:“茶水客”莫友芝

      编辑:茶说       来源:茶说网
 

付锦 画

文人与茶,如友如故,茶之清雅瀹其心,文之笔墨传其神。文人嗜茶且写茶,即成一种雅致的爱好与传统。黔中山高雾绕出好茶,远道而来的文人墨客尚且为黔中茶香而痴迷,传之于笔墨,更不论自小生长在茶乡云雾中的人了。比如黔南莫友芝,生长于茶乡,平生好茶,对贵州茶更是情有独钟。在他的诗文集中存有不少的茶联、茶诗、茶词,他曾在诗中自述:“二七十年茶水客,秋风无奈又今年。”以“茶水客”自称,可见其对茶的爱好之深。

莫友芝(1811~1871),字子偲,别号郘亭,晚又称眲叟,贵州独山人。晚清著名金石学家、版本目录学家、书法家、文学家,精通文字训诂之学,与黔中郑珍并称“西南巨儒”。莫友芝幼年时,其父莫与俦官遵义府学教授,即随父来遵义,与遵义郑珍同志为友,砥砺学行,终身不衰。道光丁卯乡试举人,丁未入京会试,后莫友芝屡试不第,遂不再奔走仕途,而肆力学问。其博学弘雅,著述丰赡,在黔地文化及金石版本目录学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莫友芝与郑珍合著的《遵义府志》有“天下第一府志”之誉。

莫友芝对于茶的爱好,集中体现在他写的茶诗、茶词和茶联中。在现行张剑等编辑校点的《莫友芝诗文集》中收有他的茶诗三首、茶词一首和茶联十五副。关于茶,莫友芝是独有心得体会的,他的家乡独山是产茶之地,早年寓居的遵义也产好茶。在他的茶诗中,对于茶的生产、制作、品种、品味以及黔茶历史等都有描述记载,是一位深得茶味、精通茶事之人。

如茶诗《题茶户壁》:“摘倦玉丝丝,含锋颖似锥。辛勤火前作,休放子规啼。”春来采摘碧玉般的嫩芽,锋芽颖秀似锥形,辛勤采摘与炒制烘焙,需赶在子规啼时的清明之前,制作完成明前茶。

莫友芝的茶诗中最负盛名的是他的《金鼎山云雾茶歌》:

牂牁茶品阳宝绝,贡箧不盈常外掇。香炉后出乃匹之,云中著根雾中茁。迩来更得金鼎产,同倚高寒占危岊。炉枪宝觜共希异,岕紫蕲黄俱不屑。琼笋抽禁海风,冰芽拣对峨山雪。山僧自焙慎火候,要保生香令不洩。伴买湄毛待渴羌,秘试珍烹门自闭。城居三伏坐深甑,午气炎炎助焚爇。径思缸面诳辩才,劫取供漱齿。故人忽枉鼎山下,新制封题惊款闼。开函已有清风来,易井亲授煎诀。一瓯岂直热脑净,再盏真成仙骨拔。棱棱高秋入胸次,落落遥情起苍鹘。乾坤清气尔得多,此味真难俗人说。悭僧可诛亦可恕,稍免山灵怪轻亵。作诗为证陆羽经,但肯时时供一撮。

这首诗原本有诗中夹住,开头即写道贵州的两种名茶:贵定县贡阳宝山茶、清平县香炉茶,这两种茶都是高山云雾中生长的上品好茶,世罕其匹,近来又听闻遵义的金鼎山茶,同样出产于高峻山曲之中,其品上佳,却为《图经》所失载。又写道此茶的珍贵,由山僧自焙而成,要保证其茶香而不洩。如此好茶山僧不舍得轻易示人,只以湄潭毛尖茶招待嗜茶之人,却自闭门户秘试珍烹。与此茶相遇是在炎炎的三伏天,城居如火如焚,如坐深甑中。忽有故人从金鼎山中来,带来新制的金鼎山云雾茶。开函即茶香悠远,似清风徐来,亲舀易井之水来煎茶。易井为遵义名井,诗中注曰:“易氏井在遵义城南,清冽宜茶,为诸井冠。”莫友芝在茶词《浣溪沙》中也写易氏井之清冽甘甜:“易井朝华一勺甘,瓯香浓淡只渠谙。”好水煮好茶,易井之清冽与金鼎云雾相配,直为茶中极品。一杯饮下热脑净,再饮一杯仙骨拔,棱棱秋爽之气直落胸次,遐思如远处的苍鹘落落生起。此茶似多得乾坤之清气,此味真难与俗人言说。如此嘉叶,僧人之吝惜虽可恨也可宽恕,可以减少我多采而轻亵山灵之过。作此诗历数黔中名茶,又绘茶之真味,以证明陆羽《茶经》关于黔中茶好所言之不虚。此茶如此之珍贵。只希望常常能品尝到一撮便心满意足。

莫友芝是真爱茶之人,在诗中常常情真意切地流露出对茶的热爱以及品茶的美好感受,茶重品味,得其清气,愉悦身心。在《二月五日绳儿煮雪,试家山白茶,有怀息凡天津》一诗中写逆旅北国,困顿良久,许久不闻茶味,渴来但饮水饱,尘物满胃,已无吟咏诗情与幽并之气。在瑞雪飘飞之时,其子绳孙煮泡家乡的白茶,以慰父亲思乡之情。

冰芽珍一撮,璖盏候三沸。生香沁神骨,活碧浮靉霼。岂惟中泠,雅称岩白贵。舌本强忽除,心源濬成泋。直疑云瀣啜,夺自铜仙(上非下手,需造字)。始知天宫戏,特为瓦当馈。文守隔小沽,帀月增寤忾。安能及早晚,清赏共挹摡。翦灯遂尖叉,计碗消怫。

饮家乡之白茶,浊气顿消,清香沁神入骨,烦恼泯灭,心源满溢如流水。茶如清友,可伴日夜,可消忧愁。除茶诗之外,尚有茶联,茶联集自唐宋诗句,在其诗文集中有十几联之多:“暑天移榻就深竹,小鼎烹茶面曲池。”“闲临静案修茶品,高敞吟轩近钓湾。”“藕味初能消酒渴,诗情都为饮茶多。”“尝茶看画亦不恶,饮酒食肉自得仙。”“云藏远岫茶烟起,桂染中秋月色香。”“自扫竹根培老节,愿携茶具作清欢。”莫友芝以学问入诗,在其博雅宏肆的学问之外,又为黔中茗茶传神立传,莫友芝与茶,可堪知友。

本栏目感谢贵州省文史研究馆学术支持!

文/胡海琴

文字编辑/邱奕

视觉实习编辑/罗茜尹

编审/李缨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