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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楼梦》看曹雪芹笔下的各种茶,不少是曹雪芹的艺术独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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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茶的故乡,也是茶文化的发源地。唐代陆羽《茶经》:“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中国茶的发现和利用已有四千七百多年的历史,且长盛不衰,传遍全球。

茶作为中华民族的举国之饮,茶文化成为了中国传统文化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红楼梦》作为一部中国传统文化集大成者,当然少不了“茶味”了。

一、天上的茶:太虚幻境之千红一窟。

在第五回中,贾母宝玉等众人在宁府会芳园赏梅时久,宝玉倦怠,睡中觉于秦可卿卧房,梦至朱栏白石、绿树清溪、人迹希逢、飞尘不到的太虚幻境之中,幻境中的仙姑招待宝玉的茶的名谓“千红一窟”。

此仙茶出自“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灵叶上所带之宿露而烹”,所以“清香异味,纯美非常”。“千红一窟”中的“窟”意对“遣香洞”的“洞”,音谐哭泣的“哭”。

这杯“千红一窟”茶与接下来的那盏由“百花之蕊、万木之汁、麟髓之醅、凤乳之曲”酿成的“万艳同悲”酒,皆是众多命运悲惨女儿的泪水烹酿而成的,暗伏了《红楼梦》女性悲剧的总基调。

贾宝玉在天上的幻境中品尝了“千红一窟”茶和“万艳同悲”酒,在人间更是亲历和见证了千红万艳飘零流散的凄惨过程。这杯艺术之茗只应天上有,人间只能红楼见。

二、地上的茶:贵族贾府之茗茶

中国作为茶的发源地,在悠久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种类繁多的茶。在现代,根据茶叶品种和制茶工艺等差异,形成了红茶、绿茶、黄茶、黑茶、白茶和青茶六大类。《红楼梦》也涉及了其中的几类。

在第八回中出现了“枫露茶”。根据清代顾仲《养小录·诸花露》中记载,枫露茶为枫露点茶的简称,是取香枫之嫩叶,入甑蒸之,滴取其露。

也有人提出“枫露茶”是白毫银针的原型,但是又与宝玉所说的“三四次后才出色的”冲泡方式不符。这也许又是曹公创造的艺术之茶,就像脂砚斋在此处的批注之说:与“千红一窟”遥映”,枫叶色红,秋露着之,点点滴滴皆成血泪,以呼应日后宝玉祭晴雯时,提到的“枫露之茗”,用来再示血泪之悲。

在四十一回中,出现了两种茶:六安茶和老君眉。贾母携众人宴游大观园,行至栊翠庵吃茶,妙玉为众人斟茶,贾母提醒妙玉“不吃六安茶”,妙玉回答说奉给贾母的茶是“老君眉”。

简单的一句对话,却反映出这一老一小都是吃茶的高手。六安茶是也叫六安瓜片,是中华传统历史名茶,中国十大名茶之一,产自安徽省六安市大别山一带,在清代为朝廷贡茶。

因为六安茶是绿茶,性寒,像贾母这样上年纪的人,且刚刚食用了油腻之物,此时是不适合饮用此茶,容易引起肠胃不适。

老君眉茶并不是中国传统名茶,对于出现在此处的“老君眉”的来源一般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其是湖南洞庭湖君山所产的白毫银针茶,另一种解释认为其是福建武夷山的名丛。白毫银针茶也具有性寒的特点,与六安茶茶性较近,所以“老君眉”产于武夷山的名丛的可能性较大。

该茶的汤色深厚鲜亮,香馥味浓,能消食解腻的特点符合红楼梦中描述的特征,这也是清代颇为时兴的茶叶。所谓“老君”者即“寿星”也,此茶当时又谓“寿眉”,妙玉奉此茶于贾母亦有有恭维、讨好“老祖宗”的心理,表现了这位“槛外人”不仅擅于茶道,而且也聪明乖巧,格外招人喜爱。

在五十四回中出现了“杏仁茶”。贾府欢庆元宵,夜半贾母觉得腹饿,凤姐安排了杏仁茶。杏仁茶最初是由宫廷传入民间的一种特色传统茶饮。

它选用精制杏仁粉为主料,用龙凤铜制大壶烧制的沸水冲制,配以杏仁、花生、芝麻、玫瑰、桂花、葡萄干、枸杞子、樱桃、白糖等十余种佐料,色泽艳丽,香味纯正,是滋补益寿的佳品。此处的“杏仁茶”明显发挥的是宵夜的作用。

在六十三回中出现了“普洱茶和女儿茶”。宝玉、平儿、宝琴和岫烟同日寿诞,白天大家聚饮庆贺,酒肉佳肴淋漓畅快,宝玉还是不过瘾,晚上还在怡红院中举行小聚会,所以未曾早睡。

林之孝家的来查夜见宝玉还未歇息,宝玉连忙掩饰:今儿因吃了面怕停住食,所以多顽一会子”,林之孝家的提醒“该沏些个普洱茶吃”,袭人晴雯回答“沏了一盄子女儿茶,已经吃过两碗了”。

普洱茶也是传统名茶,主产区为云南,它具有消食化痰、解酒解毒、降脂减肥等多种功效,现在普洱茶已发展为普洱绿茶、普洱青茶、普洱红茶、普洱黑茶、普洱黄茶、普洱白茶等6个品类。

因为白天宝玉在生日宴会上肯定是大嚼大饮,正需要普洱茶来刮刮油、醒醒酒的。晴雯和袭人提到的“女儿茶”很可能就是普洱红茶,因为其品质特征是红汤红叶,符合“女儿红”的外观色泽,也恰好迎合宝玉作为怡红公子“嗜红”的特性,并再次暗应“千红一窟”。

三、外国的茶:进贡之暹罗茶。

在第二十五回中出现了暹罗茶。暹罗是中国对现东南亚国家泰国的古称,这暹罗茶是暹罗国进贡之物,是凤姐送给大家的。凤姐处的“洋玩意”很多,不仅是这暹罗茶,还有吓了刘姥姥一大跳的自鸣钟、晴雯感冒时贴的“依弗哪”等等。

原因在十六回交代得很清楚,凤姐对贾琏和赵嬷嬷说“我们王府也预备过一次。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我们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我们家的”。

暹罗茶应该是模仿中国的制茶方法所做的绿茶,宝玉觉得此茶“不大甚好”,宝钗觉得“味倒轻,只是颜色不大好些”,凤姐觉得“尝着也没什么趣儿”,独有黛玉“吃着好”,因为黛玉是姑苏人,习惯引用味道清淡的茶。

作者:温暖前行,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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