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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茶味|肖勤:茶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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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锦画

过往,云贵高原,大娄山南麓,乌江北岸,这一座城。

一条湄江河弯环如眉,绕城而过,若似精美的眉黛,轻描在小城的眉梢。回望四百多年前,难得那个刚烈的朝代,也为其秀美所动,城的名字便有了江南的韵律,叫湄潭。

高原有高原的好,高原把城护佑在怀里,让北纬27°的亚热带湿润季风微洒在她的额头,不多也不少,春天由此变得如此清绿,南方有嘉木,安然生长在她的身畔,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的好。

于是,站在曾经鼓鸣马嘶、金戈铁矛寒闪如冰的象山,于宁静的月夜,嗅到一抹茶香,自明万历二十八年的谷雨,氤氲到此年此景樱花胜雪的清明,伴着秋月凉风,温暖向西南,似水流年。

温暖向西南——日寇的狼烟炮火,一路从西湖追到宜山,幸有这伫立南方的小城,将一所颠沛流离的大学拥进她温暖的怀里。来,你嗒嗒的马蹄,不是过客,而是归人。擦干背井离乡的泪水,七年时光,我们相偎相依。

温暖向西南——因为竺可桢曾在这流离的南方,书写一段坚守与悲怆,立下求是之志的铿锵。因为民国中央实验茶场也曾在这僻远的南方,制出一杯传世的“湄红”,取道著名的史迪威公路和悲壮的驼峰航线,去往换取中华民族抗日军需弹药的异国他乡。

枪炮声扬,借我一身戎装。红茶飘香,我要上战场。一杯沸水煮透生死,那又何妨?

当柔美如佳人的茶叶与暴虐狰狞的战火硝烟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这座名叫湄潭的城,便有了她独特而壮丽的华光。所以,在中国,谈到茶,你永远绕不开湄潭,因为在历史的行句间,她是一个惊叹号,没有她,中国今天的茶产业,起承折转间,虽能依旧行云流水,却不能如此荡气回肠。

今天,自世界著名的黄果树瀑布,远离繁华,一路向北,还是湄潭。

湄潭,她是高原上少有的江南,在三十六条河流与六十万亩茶园间梳妆成长,如此漂亮。

安然自得是湄潭给人最深的印象。千里之外的异乡人,听凭夸赞,难免想起“夜郎自大”四个字——不过是云贵高原深处的一座普通的城,借不了大海的富饶,讨不到平原的辽阔,怎么可以?

偏偏她就敢得意,春风十里,春风百里。更敢的是小城的人,个个摆明了架势要偏袒和保卫她的骄傲,毫不掩饰。

看着层层茶海、连天碧波无边无际。听她淡然地说,你望得见的地方是茶,望不见的地方还是茶。顿时觉得自己唐突了,如莽撞的少年误入百花深处。

不甘心走向田园阡陌,想在那般僻远中,或许能扳回一局,一路踏着茶园的绿翠和玉兰的沁紫而去,却意外看到暮色中的村庄,如水墨山水般安详,没来由在心里拿起画笔,替她作画。

喏,半树李花掩青瓦、一枝玉兰倚白墙。

喏,几株泡桐花紫,十亩稻田尽黄;数只白鸭潜水,一池晚霞夕阳。

在湄潭,最常见的姿势,是拿起和放下。

对品茶人来说,拿起的是茶杯,放下的是心事。

对湄潭人来说,拿得起是担当,放得下是从容。

这从容不是一般的从容,试玉只需烧三日、种茶要有五年期。一度时间,湄潭的节奏是慢的。慢在茶苗要一叶叶吐绿生长,慢在土地要一年一年孕育希望。这样的慢和从容,需要定力与担当。

等待,数十万亩土地上茶在缓慢生长,一寸、一寸,如蛰伏的光阴。

自一九三七年校场坝一千一百三十亩土地开始,再到今天的六十万亩茶园,湄潭把茶变成了自己的脉搏与细胞,呼吸共享,风雨共度。而茶对城的承诺亦不曾改变,自云贵山上的明清贡茶开始,无论她是踏着清晨的霜雨打马去往皇帝的京都,还是乘着银色的翅膀挥泪去往东南亚和印度,或者是贴上有机绿茶和中国驰名商标的标志远销世界各国,这片茶芽从未更改她的姓氏——湄红、湄江翠片、湄潭翠芽……任世事变迁,“湄”,是她不变的符号。

是城把一片茶叶变成了拥有一千五百多亿株茶苗的浩瀚茶海。又是这绿波荡漾的茶改变了这座城的容颜——自然的生态、富足的生活、安然的生存状态——湄潭再次慢了下来。这次的慢,是自豪与荣光,它让小城成了一个人人羡慕的地方。

五月,在这湄江之畔,写一封家书给江南:

湄潭好,风景旧曾谙……

罢了,不如更直接:我在湄潭,煮一壶茶,等你来。

文/肖勤

文字编辑/李缨

视觉实习编辑/杨简

编审/李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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