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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为何能成为日不落帝国?中国茶叶功不可没,但却总被世人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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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英国工业革命的兴起与新航路开辟后繁盛的东西方贸易有着紧密的联系。然而鲜为人知的是,英国工业革命的发生其实得益于中国茶叶贸易,英国近代文化的形成和重铸也与中国茶叶贸易密不可分。在以前,学术界只注意到丝绸、瓷器、漆器等东方手工艺品对欧洲文艺复兴与新航路开辟的影响,却或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中国茶叶对欧洲工业革命的影响。那么茶叶对英国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英国学者艾伦·麦克法兰曾在其专著中称赞“茶叶改变了一切”。

▲艾伦·麦克法兰旧照

由于父亲是一位茶叶种植园主,麦克法兰出生于印度著名茶叶产地阿萨姆,并在此地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脑海中一直忘不了神秘芬芳的茶香。回到英国后,麦克法兰先后在牛津大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和伦敦大学东方和非洲研究学院学习历史和人类学,获得博士学位。虽然麦克法兰对茶叶极为熟悉,但他真正理解和研究茶叶文化,还是在他多次访问日本进行人类学调查研究之后。在这一过程中,他逐渐迷恋上日本的传统茶道文化,为真正理解茶叶文化,麦克法兰广泛查阅有关茶叶的书籍,并对东方茶叶文化与世界饮料的发展史进行了深入研究,他将自己提出的许多有价值的命题编撰成《绿金:茶叶帝国》一书。在他看来,“茶叶改变了世界”。

▲日本茶道表演

众所周知,世界三大饮料分别为茶叶、咖啡和可可,其中茶叶饮用最为广泛,当今世界茶叶可谓无处不在,其消费量远远超过咖啡、热巧克力、可可、碳酸饮料和酒精饮料的总和,中国民间更是素有“宁可一日无油盐,不可一日无茶水”的说法。茶叶能够超越其他饮料在短短数百年内就成为全球性饮料,是因为其拥有难以替代的显著优势。第一,茶树容易种植且生长较快,茶叶产量得以保证;第二,茶叶口味比较清淡,适合大部分人群,容易为人们所接受,相比之下,可可和咖啡味道较苦,需要额外加糖。

▲茶叶

第三,饮茶能带来安全保障——开水冲茶或煮茶可以消毒杀菌,茶水的保存时间比其他饮料要长,而且还拥有一定的药用和保健价值,长期饮茶对人体有益;第四,茶叶价格便宜,相比其他饮料,茶叶由于种植广泛、产量充足,价格可以为大多数中下层民众所接受,咖啡和可可则由于种植范围的限制,产量远逊于茶叶,即使是低端产品也比普通茶叶贵。茶叶老少咸宜,优点显而易见,也就自然而然地超越其他饮料成为全球性的文明饮料。

▲可可果与可可豆

茶叶对英国工业革命的影响,则在于新航路开辟后,原本稀缺的东方神秘饮品——茶叶,逐渐大量涌入英伦三岛。饮茶在成为风靡英国中上层贵族的生活交友方式后,随之逐渐下移到普通民众生活之中,茶叶买卖也为促进英国社会发展与经济增长起到重要作用。茶叶富含的丰富营养物质,可以帮助从事繁重体力劳动的工人或者其他场合工作的人们有效恢复体力,每日饭后喝一杯茶还可以促进消化,避免和减轻因饮酒而引发的酒精中毒与各种疾病。最为关键的是无需太多花费,就能购买到大量茶叶。

▲英国工业革命时期旧照

在工业革命初期,矿物能源与机器的作用远没有今天我们所想象的那般重要,工厂或矿山生产中仍要依靠工人的体力劳动,工人每天的工作极为繁重,能够让工人集中精力与保持充沛体力的饮品就是提神解乏且价廉物美的茶叶。休息时,吃上一口面包,喝上一杯热茶,工人们才能保持精力继续工作。这一习惯也延续至今,许多英国家庭的晚餐依然是一杯热茶配上一块面包。英国著名经济史学家威廉逊曾说:“如果没有茶叶,工厂工人的粗劣饮食就不可能使他们顶着活干下去。”

▲饮茶的英国贵妇

茶叶成为英国人最受欢迎的饮料并风行于全世界,是在工业革命如火如荼的十八世纪中叶。那时英国率先开展工业革命,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建立起庞大的殖民体系,成为世界上最为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人类学家悉尼·明茨感叹道:“英国工人饮用热茶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历史事件,因为它预示着整个社会的转变以及经济与社会基础的重建。”在他看来,新型工业社会的到来,使得人类命运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根本转变,而茶叶这片普通树叶在此过程中则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如果没有茶叶,历史进程可能又是另外一番模样。我们无法得知茶叶是否能够承受如此赞誉,但可以确认的是,茶叶对东西方所起的作用截然不同,这一结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英式红茶配点心

工业革命时期,茶叶对工人持久劳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英国人疯狂饮茶的同时,自身饮食结构也得到改变,摄入的肉、蛋、奶类食品逐渐增多,更加需要茶叶来帮助肠胃进行净化。茶叶普及成为英国的全民饮料后,英国人对可以带来健康和财富的茶叶爱不释手,为获得更多的茶叶、满足国内巨大的茶叶市场需求,英国人罔顾道德,使用非法手段通过从印度向中国走私鸦片的方式换取大量茶叶。说来讽刺,茶叶这种原产于中国的植物,带给近代中国民众的是耻辱与灾难,而英国人却通过茶叶贸易攫取巨额财富,并通过长期饮茶有效提高民众身体素质,各种传染病(如痢疾、血吸虫病、鼠疫等)的患病率大幅减少。英国一些学者曾指出,十七八世纪在生活和医疗水平提高有限的前提下,英国人身体素质得到提高、传染病致死人数不断减少,与良好的饮茶习惯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茶叶造就了强大的“日不落帝国”。

▲大英帝国极盛时期疆域

清政府认识到鸦片贸易对于国人的危害后,开始拒绝与英国进行相关贸易,鸦片与茶叶这两种普通植物最终引发了东西方两个大国的战争。英国人准备战争的同时,开始在其他地方(主要是印度)试验种植茶叶,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英国人的茶叶来源都是中国。试种茶叶开始时并不是很成功,但巨大的利润诱使更多的英国人不断参与投资,最终获得了成功。这一突破吸引大量英国商人迁居印度与斯里兰卡,开办茶叶种植园,英国也因此从茶叶进口大国转变为茶叶出口大国,茶叶产量一度超过中国。近代中国茶叶产业之所以一蹶不振,除产地战乱频繁、规模经营小、加工技术落后、质量参差不齐等因素外,印度和斯里兰卡的茶叶更具有竞争优势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然,顶级茶叶市场还是把握在中国人手中。

▲斯里兰卡茶园

在剑桥大学教授麦克法兰看来,“为了一壶小小的茶叶,中国文化几近毁灭”和“茶叶在英国的作用如同蒸汽机一样重要,它帮助英国人度过危机并创造了一个新世界”这两种观点虽然看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这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从历史进程来看,茶叶对英国工业发展意义非同小可,饮茶对于英国工业革命以及战争的意义也非常重大。在英国人广泛饮茶的十八世纪二十年代以前,英国海外殖民地仅有北美、西印度地区,对印度和远东的贸易也只有一部分。此后的一个多世纪里,英国凭借工业优势迅速崛起,殖民地大幅扩张,不仅囊括澳大利亚、加拿大、印度全境,而且还拥有众多非洲殖民地以及南美洲部分地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日不落帝国”。

▲英国东印度公司

由于茶叶对人体的功效已被证明,茶叶因此代替酒精饮品成为英国军队的重要必需品,人们坚信饮茶能保证军人的身体健康,增强其战斗力,如果没有茶叶,英国人或许就夺取不了如此广阔的殖民地,茶叶堪称是名副其实的“帝国饮料”。受英国影响,原属英国殖民地的加拿大人、美国人、澳大利亚人、新西兰人也都非常喜欢饮茶,这与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法国人在扩张殖民地的过程中提供民族饮料——葡萄酒和咖啡如出一辙,只不过英国人推广并依赖的是东方茶叶。

▲英式茶具及红茶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茶叶,就可能没有大英帝国和英国工业化的出现”的观点并非哗众取宠和危言耸听。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我们不能将茶叶与中国对等,从而夸大中国对于英国工业化所起的作用,就像中国虽然发明了火药与指南针,但真正发现这两项伟大发明所拥有的价值,并使之发挥巨大作用的却是西方人。客观地说,发明者与拥有者有些时候是无关紧要的,我们时常骄傲于古人的某些发明创造,却不去深刻反思为何国人没有将这些发明创造出最大价值。“于己无用、于人有大用”这样奇特的历史现象在中国上演多次,中国不能总处于为人所用而自己无所作为的状态,国人对于茶叶与其影响也应作如是观。

参考资料:

《近代英国史》《绿金:茶叶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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